楔子

请注意,本文编写于 174 天前,最后修改于 29 天前,其中某些信息可能已经过时。

这是他的幸运,或许也是他的不幸。天生以来,他便拥有比常人健壮许多的体格。在同龄人还在父母怀里撒娇耍赖的年纪,他的外貌已经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青年了,更是有着近乎成人的气力,他的天赋,随年龄的增长,越发令他与众不同。

“你怎么又把人家孩子打伤了,就你能耐是不是?就你力气大是不是?”
“他们先骂我的。”
“说你两句你就动手?说你两句能掉块肉吗?就仗着自己有力气,这都第几次了?害得我又得提上东西给人家赔礼去!”
“…”

“嘿嘿,对不起啊,孩子还小,不知道手上的劲儿,不小心把您家的孩子打伤了,实在是抱歉,这是给孩子带的水果,还有点玩具之类的,给您放这儿。
你,过来,给人家道歉,看什么看,道歉!”
他默默的,鞠躬,嘴唇蠕动着慢慢吐出那三个字,微微抬眼看着对方,那孩子,眼里的不屑,厌恶,毫不收敛。

“你看他,就像个大叔一样,不说谁知道他才16啊!”
“就是就是,长得跟什么一样,只有肌肉没有脑子。”
“嘘,他刚在边上呢,小声点!”
“你也不提醒我!真是的。”

由于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外貌, 加上他的不爱言语,通常来说,只要他不惹事,不张扬,老师也只是当他是角落里的一片阴影,不会过多的去关注他,无人知晓的是,并不像众人所想的那样,他并不是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傻子,正相反,他清晰冷静的思维,有自己独特的思考方式,甚至比大多数人更加灵活、睿智。早在一个月前,这一年需要学习的内容,他已烂熟于心,却依然维持着平庸不出众的成绩,不被老师注意。

“看你长那么大个子,倒是啥也不敢,真是个怂包。去,给老子把烟点上,”
“赶紧的,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,”
“诶,火机掉坑里了,那…你,就你,去,给老子捡出来,赶紧的,这里面真tm臭,看啥看,你tmd给老子赶紧着点!还看?shab吧!艹!”
“给老子打,shab玩意!”
咚!
他倒在厕所的墙上,在充满涂鸦的墙上留下来新的暗红色痕迹。

“你怎么又打人了!在学校啥也没学会就学会打架了是不是!你看看你把人家打成什么样了,缝了四针!四针!你说你…唉…”
他低着头,棕黑蜷曲的长发吊在眼前,眼中只有灰色的死气。
因为打架故意伤残他人,他被停课了,在家里的日子,每天要忍受的,只是家人的叹息和紧皱的眉头而已,他除了要方便的时候,寸步不离早已容不下自己的房间里的小床,他蜷缩在床上,弯起膝盖,这样才能整个挤在床上,与狭小的空间不匹的,这样的蜷缩并未使他的身材变得瘦小,却是更显高大了……

夏日的烈阳一如既往的炙烤着大地,两旁的树影却更显碧绿。日光拖长的影子打在地上,变成了佝偻萎缩的形象,天空还是那样的蓝,像是油画上用颜料细细涂画出的。

时过境迁,他学会了怎样威慑一个混混而不用动手打人,也学会了,如何在沉默中被人遗忘。

他正常的高中毕业,连同他那不正常的体型一起,进入了一所普通的一本,准备就此隐匿于人海。可是呢,生活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。

一颗颗子弹划过天际,穿过了身体,穿出了一抹鲜红,也穿透了他的平淡生活。

他那样健壮的体魄,毫无疑问的,甚至不需要体检,便受招入伍,在这里,没有因为他的体格与沉默随之而来的歧视,没有因为动手就收到惩罚的规矩,相反的,在这里,只要你服从,英勇,一切凭拳头说话,如人所料,他在这里如鱼得水,健壮的体格令他甚至在教官手下撑了过来,直到教官累的失去气力,也没有将他打败,自出生以来头一次,人们为他欢呼,将他簇拥着,抛起来,接住……久违的,他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,笑的不那么自然,却看得出他的真心。

时间流逝的同他生长速度一样快,不久,他去了前线,第一次受到战争洗礼,子弹,炮火,尸体,一次次冲击着他的神经,也检验着,他为此而生的身体。

“牛哥,我…也算是死得其所了,你…这封信,给团长…”
他并未回答,只是眼中,露出刺骨的寒意。
在军团里,大家都说他是疯牛,用以形容他战场上不要命的英勇,人们总是会敬畏勇士,于是,慢慢的,比他稍小点的,都叫他一声牛哥,年纪相仿或者稍长几岁的,就直接用“牛儿”相称,起初不习惯,后来也就接受了,听见有人这样叫他,也就应一声。

七年,战争结束,他退役,留下了叫做“狂牛”的军团奖项,以及以己方残存782个人,全歼敌方部队5000多人的战绩。胸口上,满满的挂着奖章,他连同军装一起,锁进了漆红带锁的柜子,拿着补助金,在家无所事事的回到了上战场前的状态。

不知是部队解散时走漏了信息,还是昔时战友酒后失言,他被招收,为一个黑道大佬当保镖打手,凭借从不失误的专业,和毫不多言的沉默,他很顺利的成为了那位出行一定要带在身边的人,慢慢也竟成了那位的心腹。
一次次灰色地带的交易,他都很清楚,却从不言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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